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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曲又一局

【GK】Serenity<3-4>

<3>



森田先生今天心情很好。



办公室里的小职员纷纷议论着。虽然森田平时很少看得出情绪,但当平时平平淡淡的一句哟变成了今天早晨的一句“Good morning”时,还是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在办公室将外面的骚乱尽收眼底的森田刚走出来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然后挑起眉毛,“你们很闲?”

收获了几个忙不迭的摇头之后,森田笑笑,又钻进了办公室。



午餐的时候,坂本看着即使午餐时间也在翻文件的森田刚,摇了摇头,“我说啊,加个班不会死的。”言下之意,你就不能先把工作放一边好好吃个饭。

被说了的人竖起手指,“这可是我部门的光荣传统。”

坂本翻了个白眼,早几年谁不知道你是… …

“啧。”森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营业妨碍了。”

“好好吃饭,我都被你弄得消化不良了。”坂本按下文件夹,把勺子塞进森田的左手。

森田笑了笑,也就从善如流的没有再去看。



是一个有很多收尾工作需要做的季节,森田还是加了个小班,才处理好今天该处理的事务。

最后一个跨出办公室的门,然后下了楼走到车边的时候,森田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快要七点钟了。

开车门的时候,森田想起当时缠了他半天让他把备用钥匙给他的那个人。

“我挑的车诶,干嘛不给我钥匙。”理直气壮的说出不像话的理由,然后自说自话的从口袋里拿出早就从森田那偷去的银光闪闪的金属片,“所以这就放在我这里了!”

之后此人又以几乎同样的逻辑拿走了森田家的钥匙。

“谁让你老是加班,把我一个人放在车里等你,你舍得吗?”带着一脸无辜的表情,说出让森田气结的话。

那时是怎么回答的森田已经不记得了,大概是说,随便你之类的吧。

钻进车里坐定,森田摸了摸下巴,从包里掏出了人家那时还回来的两把钥匙,轻轻啧了一声,又塞回包里,发动车子。



到家之后,把随手在便利店买来的晚餐扔进微波炉里,刚要转动按钮的时候才想起微波炉今天早上在他想要热杯牛奶的时候就壮烈牺牲了。森田烦躁的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跑回客厅把自己平摊在沙发上。



其实人真的不能太习惯一件东西,这样突然失去的时候才不会抓狂。森田大师由一个微波炉想出了一番大道理,然后自我嘲笑了一下突如其来的人生感悟。

不过也没错… …他眯起眼睛,最后索性闭上,不知是在睡还是在思考。



“是你习惯他在你围着你转,现在人家不干了,其实也没什么不对。”

长野擦着杯沿,头都没有抬的慢吞吞的说。

“你想要把人家规划到你的人生里,就要提前说啊,不然谁会等你。”

“不够明显吗?”森田摊开手,多少带了一点恼怒。

长野笑起来,“是挺明显的,追个女生都要别人过目,不知该说你心大还是愚蠢。”

森田撑着额头,“那都是多久之前了。”他想了想,又补充,“而且,他说不喜欢,我就没有继续追了。”

长野摇摇头,一边本来安安静静呆着的坂本突然冒出来一句,你活该啊。

森田差点把杯子砸在他脑袋上。



啧。森田翻了个身,扯过搭在沙发背上的毛毯,嘟嘟囔囔的睡着了。



时钟指向11点的时候,森田刚醒了,揉着眼睛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起身准备翻点东西吃。

以前三宅健常来的时候,森田很少会在家里找不到食物。而现在他对着几乎空荡荡的储物室,又啧了一声。



所以第二天在餐厅捂着胃要了一杯热水而不是咖啡的时候,坂本昌行不遗余力的嘲笑了他。

“我迟早有一天要揍你一顿。”森田刚没好气的瞪他。

“你像说要揍我一样坦诚的告诉人家你的相思之情不就得了。”

“… …”

“试一下咯。”坂本拍拍他的肩,意味深长。



难道要像个初尝恋爱滋味的小男生一样四处装作偶遇吗,森田想了想这种方法的可行性,然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是这个世界上若是有缘人,走到哪里都会相遇的。

森田在“无意间”又一次遇到三宅健的时候如是想到。



首先声明,我可不是故意的啊。森田刚摊开手,扬起眉毛一脸无辜的靠在车上看着站在人行道的栏杆里面的三宅健。

对方身边的同事识趣的挥手说那我先走了,留下再一次重逢的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说些什么。

“最近不忙?”森田叹了口气,先打开了话题。

三宅摇摇头,最近东京很太平,我也不像你。

森田又一次皱眉,“三宅先生,人是会改变的。”

三宅抬眼看他,“本性难移。”

森田发出了近几天来的第无数个啧。

“当警|||察不能带偏见吧。”

偏见是因为了解啊。三宅健沉默了一下,然后踢了一脚路边没化完的雪,慢吞吞的说。

了解我吗?森田靠近了一点,手扶着栏杆,因为台阶造成的身高差而抬起头,看着三宅。后者微微愣了一下,也看进森田的眼睛,觉得那双眼睛里仿佛也有没有化完的雪。

“你觉得呢?”

森田轻轻咳了一下,退开一步拉开车门,“走了。”



故意把车开的缓慢,森田从后视镜里看到三宅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没见这么多年,竟然还学会了答非所问的本事。

森田边踩下油门,边想,多少带了点烦躁。



<4>

三宅健觉得最近自己的状态不太好。

比如时常下意识的走上记忆力森田回家要常走的路,和自己住的地方明明是两个相反的方向。

比如值班的夜里睡前都会拉开窗帘看一下楼下是否有仰头而立的身影。



像个初恋的小姑娘,这不太好。



但确实,心里的某个角落在隐隐期待。



啧。三宅戳着碗里的饭不自觉的蹙起眉头。

井之原抬头递上询问的眼神,三宅摇摇头,示意没事。



他早不再是要一直跟在森田身后拖着森田跑东跑西的少年了,虽然外表没有怎么改变。

以前的上司曾经说过,看起来没有变化的人,内心改变的可能最多。

井之原听到这话,点头如捣蒜。

他还是把三宅当成自己的弟弟一样照顾着宠着,但三宅很强大,井之原时常这样和身边的人说。



而井之原没有说下去的另外半句是,强大的人总会有一把枷锁,可能是人,可能是事。

三宅的那把很显然是前者。



所以当第三次看见三宅往反方向走的时候,井之原带着一脸意味不明的笑容,问道,“昨天是面包,前天是寿司,今天要去买什么?”

三宅还是笑着打着哈哈,隐藏在头发里的耳朵却悄悄的爬上了红晕。

“我和系长同路,以前怎么没发现?”身边的小警员疑惑的看着三宅,挠了挠脑袋想得很认真的样子。

井之原笑嘻嘻的比了噤声的手势,引来三宅一个毫不留情的白眼。



小警员默默想,和系长同路好累。

又想,系长也不说话还要拉着我。

然后在系长遇到疑似熟人的时候,一路唯唯诺诺的青年谨遵隔壁系长的教诲赶紧开溜。



三宅看着一溜烟跑走的青年有点无语,然后回过头看到脸上多少有些欣喜的森田。

竟然已经下班了。这是三宅的第一个念头。



三宅健印象里的森田刚是个很认真的人,还是一个缺根筋的工作狂。

在和森田在一起的近十年里,三宅觉得森田是一个既粗心又细腻的人,细腻到能够感受到三宅分分秒秒之间的情绪变化,又粗心的好像全然不知三宅是为谁高兴为谁忧。



“了解我吗?”

森田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三宅多少是有点惊慌。他选择答非所问,换来对方一声轻到几乎不可闻的叹息。

学了满腹的审讯技巧,却总是不能好好的在这总不坦诚的人身上使用。三宅有些懊恼的看着森田的车开远,然后慢吞吞的往家的方向走。



是了解的吧,路上,三宅低着头默默的想着。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人,在人生中间的十多年里几乎形影不离,看着对方从张牙舞爪的少年成为立派的大人,随时都可以拎出一段乱七八糟胡作非为的共同回忆把西装革履下的社会人形象打碎。

三宅想了想,好不容易将脑海中那个还略带稚气留着长长刘海的森田和现在梳着背头留着胡子的森田的影像重合起来,又想了想,其实性格是没有怎么变的。



温柔又没有耐心,体贴但是容易烦躁。



三宅记得以前读书的时候,有一个肤白貌美眼睛如一汪秋水的凸额学弟,某年生日时,在几个相熟的学长那里索要礼物都被以踢皮球的方式驳回之后,便开始缠着森田要礼物,黏在那人身边开始絮絮叨叨的说生日礼物学长小气云云。那时森田打着游戏略带敷衍的说好了好了,那你要什么,我买给你。

三宅看着还没有开始撒娇懵懵的一脸“这和说好的不一样”的冈田,偷偷笑了半天。

仔细想想,那句话和现如今他匆匆的说着“走了”的表情,是有几分相似。



胡思乱想了半天才到家,三宅还没在沙发上坐稳就接到了电话说有案子,又马不停蹄的出了门。



再从警局出来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三宅健的娃娃脸上冒出了青色的胡渣,双眼里写满疲惫。

案子不算棘手,但顺着程序走了一遍,也不算轻松,三宅到家松了领带脱了西装就往床上倒了下去。



醒过来的时候习惯性的摸出手机,看到森田的号码出现在屏幕上,三宅觉得自己真是活见鬼了。



“什么事啊?”想了想还是拨了回去,

“家里的家具该换了,想看看你有没有时间。”对面传来的焦糖一般的声音带着一点慵懒,让三宅没由来的烦躁。

“你哪里不正常?不正常就去看医生。”三宅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翻着白眼。

“做事情要有始有终。”森田慢吞吞的说,“你要对我的房子负责。”

“… …”

“喜欢什么颜色的地毯?”

“… …”

“窗帘呢?”

“… …关我什么事,你想换,重新全部换掉就行。”

“舍不得。”

“… …”三宅健倒在床上,庆幸现在不是面对面的对话,对方也就看不到他现在不知该说些什么的尴尬表情。

“我很念旧的。”

“你就胡说吧,换邮箱把朋友都换掉一批的人,还念旧。”

“还留着你。”

“… …”



仿佛是故意让他尴尬一般,森田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在两个不同的地方透过手机享受着沉默的空气。



“你有病就吃药,没事别再打给我,很忙,挂了。”



多少带了点气急败坏的挂掉了电话,三宅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哼哼了两声。



森田听到对方带了点恼怒的嗓音,撑着脑袋笑了一下,然后歪着头看墙壁上有点脱落的墙纸和一边坏了许久的沙发垫,慢吞吞的说,家具是该换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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